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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思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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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思林,1915年4月出生在湖北省黄安(今红安)县丁家岗一个贫苦农民家里。打记事起,他就随父兄五人替地主打长工,做短工,年年吃苦受累,流汗流血,却依然是吃不饱,穿不暖。

1932年5月,鄂豫皖红四军在第二次反“围剿”中路过丁家岗。一直渴望参加革命的丁思林毅然参加了红军。

刚进队伍,三天两头打仗,连长见丁思林还是个孩子,吩咐道:“丁伢子,你负责看风、送茶水!”丁思林鼓起小嘴嚷开了:“参加革命,我就是大男将了,不真刀实枪地干,还算是革命队伍里的人吗?”

就这样,他入伍不到三个月,就参加了几十次大小战斗。刚刚半年,他就成为红军里小有名气的“小”指挥员。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仅经过两年零两个月的锻炼和考验,丁思林就成为红四方面军第三十一军第九十三师二七四团的参谋长。

丁思林的名气,是和他的“夜摸神功”连在一起的。他当班长,全班成了“夜老虎班”;他当连长,全连成了“夜老虎连”;他当营长,全营成了“夜老虎营”;他当红二七四团参谋长,大家称二七四团为“夜摸常胜军”。

1934年8月9日夜,红二七四团奉命夜袭青龙观。

青龙观在川东万源县西南,有敌人两个旅把守,且地势极为险峻。如突破它,就能将敌军拦腰斩断,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为红军大反攻打开通道。

细察地形后,丁思林说:“青龙观是天险,敌人麻痹,适合奇袭,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当天下午,红二七四团突击部队饱吃了一顿土豆,穿着厚厚的软底鞋,鞋上绑好便于行路爬山的铁马子,还用绳子捆住马嘴,棉布包住马蹄,待命出发。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红二七四团官兵在副团长易良品和丁思林的带领下,施展夜摸团的“绝活”,穿山越涧,用绳索、人梯悄悄攀上岩壁。

丁思林率部巧妙地躲过敌哨兵,摸上了陡坡,神速地将敌周建辰一个旅和刘育英旅一部“摸”掉了,并缴获了大批武器装备。

青龙观战斗,为川陕红军大反攻开辟了通路,徐向前总指挥由孙玉清军长陪同,亲临红二七四团慰问。红四方面军总部授予二七四团一面锦旗,上书:夜摸常胜军。

红二七四团不仅是一支“夜摸常胜军”,而且长于突击,在历次的攻坚战斗中,始终担任主力,冲锋在前,而冲在部队前面的必是年轻的丁思林。每次战斗,官兵们总能听到他的那句话:“同志们,跟我上!”

1935年3月,强渡嘉陵江前夕。

春日的嘉陵江,两岸层峦叠嶂,郁郁葱葱。主渡点在苍溪县东南的塔子山,它雄踞于江东岸边,居高临下,利于红军发挥火力。而且,此处江面开阔,水流平缓,渡江比较有利。丁思林对红军战士说:“田颂尧、邓锡侯妄称嘉陵江天险固若金汤,共军凭几条破枪、几只破船也渡得过?我们二七四团能信这个邪吗?”

红军战士义愤填膺,异口同声地答道:“不信!”

丁思林接着说:“3月初,我先头部队第一次渡江失败。但徐向前总指挥信任我们,让二七四团上。同志们,怎么上?红军战士不仅要成为陆上铁拳,更应成为水上尖兵。二七四团的战士就应该是遇山过山,逢水过水的英雄好汉!”

简短的几句话,给全团指战员鼓了劲。丁思林把衣服往岸边一摔,挥手道:“战友们,我们操练吧!”

3月29日拂晓,一声令下。丁思林首先跳入江中,护着一只竹筏,始终冲在最前面。战士们说,“看到参谋长,斗志添三分。”刹那间,竹筏和小船一行行、一队队直驶对岸。过了嘉陵江,迅速全歼了火烧寺守敌,直插剑门雄关。

剑门关位于川北剑阁县东北部,因大剑山、小剑山峰峦连绵,隘路如门,故名。自古以“剑门天下险”闻名,为戍守要地。敌人看到依仗嘉陵江堵截红军的企图已经告吹,就重新调整部署,企图凭借剑门关的险峻,堵住川陕红军西进。但川陕红军要越过剑门关到川西北与中央红军会师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一场恶仗迫在眼前。

苦战和饥饿,使战士们疲惫不堪。丁思林对身边的战士说:“传我的话,现在正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革命战士肚子虽饿,但骨头是硬的!”

4月2日拂晓,剑门关外围敌人的据点全部被扫清,敌人被逼上最后一个主峰。

11时许,丁思林和五连一起,与敌人争夺主峰。

敌人凭险顽守,五连数次冲击均未得手。

虽然五连只剩下30余人,但丁思林和该连战士们,决心与敌人血战到底!

经过半日激战,主峰终于夺下了,丁思林却身负重伤。当组织上打算将他留在老乡家里休养时,丁思林恳切地说:“从逃荒伢到参谋长,我没有一刻离开过革命队伍。只要剩下一口气,我也要和部队在一起。”

1937年8月下旬,中国共产党以民族大义为重,将在陕甘宁边区的红军主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9月初,红九十三师二七一团改编为八路军第一二九师三八六旅七七二团一营,丁思林由二七一团团长改任一营营长。

9月6日那天,大雨如注。一二九师在陕西省三原县石桥镇举行抗日誓师大会。丁思林和教导员站在一营全体官兵的排头,听完刘伯承师长关于红军改编的动员讲话后,心潮翻滚,泪流满面。换青天白日帽徽时,他把和自己一起浴血奋战了五年多的红星帽摸了又摸。然后,用油布将红星帽徽小心包好,珍藏在怀里。

会后,他对全营官兵深情地说:“我们是党培育的红军战士,党要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无论换什么帽徽,我们的心永远是红的,永远和劳苦大众站在一起……”

丁思林用行动证实了自己的决心。在抗日的艰苦征途上,无论是在神头岭、响堂铺,还是在长乐村、香城固的战斗中,都留下了他闪光的足迹。

1938年8月1日,三八六旅组建新一团。9月3日,丁思林就任新一团团长。

1939年2月上旬,日寇占据了束鹿、钜鹿、广宗、威县、临清、武邑等城镇,并继续向冀县、南宫、枣强地区合击。刚刚建立的冀南根据地处于两面夹击之中。

为粉碎敌人的大“扫荡”,在陈赓旅长指挥下,三八六旅乘敌立足未稳,多次向广平、肥乡、曲周、鸡泽、威县等据点进行袭击。

在袭扰曲周驻敌时,丁思林巧妙地施行“隐身术”、“化装术”,组织新一团官兵混在出城种地的农民中,进入城内。等到夜深人静,便炸毁敌人的弹药库,烧掉敌人的给养,向敌司令部大院投掷手榴弹。每次行动时,丁思林都嘱咐战士们:“带上布告,贴到小日本的鼻子底下,让狗娘养的吃不香,睡不着。”对此,鬼子们惶惶不可终日,连做梦都在想布告上的字:八路军将在不日攻城。

新一团90%以上的干部战士都是冀南人,对本地地形、风土人情都很熟,混入群众中,敌人哪里发现得了?丁思林根据这一特点,连续三夜发动战士组织周围群众,虚张声势,架起土枪土炮、“地地嘣”等,佯装攻城。开始,城里的敌人认为是八路军的小股部队,不予理睬。结果上城一看,四面人声鼎沸,便连夜调遣邱城、肥乡两县之人马,火速增援。敌来我走,新一团又化整为零,分散在周围各村。这样,搞得日寇动不能动,睡不能睡,有时连饭也吃不成。恼羞成怒的日本鬼子,便寻找八路军主力决战。

陈赓旅长认为:敌人有出城报复的特点,现在诱敌于伏击阵地歼灭的时机已成熟。于是,一个布置圈套、引狼就范于曲周县香城固的大胆方案在他脑海孕育了。

香城固城西北是一个带形沙河故道,四周长满一丛丛的红柳、野枣树,地势倾斜。洼地西靠张家庄,是一道偏西南向北的水沙冈,长有二里半,冈高数丈。香城固东北三里处是庄头村,与西边的张家庄遥遥相对,构成一个自然的钳形防御阵地,把地势倾斜的洼地紧紧夹在当中。这里是一个理想的设伏战场。

丁思林详细观察了地形地貌后,连声说:“好地势,难得的‘口袋’啊!”

2月9日晚,夜黑天沉,寒冷的西北风呼呼刺耳。丁思林召集各营营长布置了工事构筑任务。战壕筑成后,他一个连队一个连队地察看,并和战士一道,移裁一丛丛红柳,把阵地隐蔽得严严实实,随后,砍大树,堵街口,封道路。天快亮时,这个“口袋”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筑成了。

2月10日,被激怒了的敌人果然中计,抽调第十师四十联队一部,派出汽车九辆,运载一个加强步兵中队,向威县以南进犯。12时许,这股敌人进至南草厂附近,遭到预先埋伏在那里的骑兵连的突然袭击。骑兵连随即向后撤退,敌人紧追不舍,其汽车一辆接一辆地钻进了“口袋”。

丁思林和新一团的干部战士们趴在冰冷的沙滩上,冒着凛冽的寒风,一动也不动,注视着敌人的动向。整个伏击阵地静静的。

当日军九辆汽车全部到达香城固村北街口伏击圈时,埋伏在那里的第六八八团立即给敌人以迎头痛击,击毁了头一辆汽车。日军安田中队长拿起望远镜一看,发现东、西、北三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只有正南面在阻击,就命令部队突围,这时,新一团和南、东三面各参战部队一齐开火,猛烈堵击、侧击敌人。敌人掉头向威县逃窜。

这一面正是伏击圈的入口,地势低,无法预先构筑隐蔽工事,也无法事先设伏。旅部命令新一团立即向北运动,扎住这个袋口。

敌人凭借火力优势和汽车的快速运动,一面架起两门山炮,向北面轰击,一面调动汽车,拉开距离成扇面形,向北面全线出击;同时,又组织后队,向东、西、南三面边退边阻击,妄图北进。

情况相当紧急!

当敌人的先头部队刚刚踏上大沙滩北坡时,丁思林把手一挥,果断地喊道:“同志们,我们一定堵住敌人,不让一个跑掉!”

全团勇士冒着密集的子弹,如一只只猛虎,从西北冲上了坡冈,向敌人猛烈射击,截断了敌人的唯一退路,并将其围在大沙滩的中心——凹形洼地。敌人成了“瓮中之鳖”。

鬼子的汽车大部分陷入沙窝,车轮空转,越陷越深,前进不得;几辆开得动的汽车,也被丁思林指挥部队用集束手榴弹炸坏。

安田中队长惊恐万状,即令部队下车,重新组织兵力向新一团阵地冲击,并以主要火力猛烈轰击新一团阵地。炮火压得人抬不起头来,炸起的沙尘迷得人连眼也睁不开。丁思林一边阻击敌人,一边勉励大家:“沉住气!人在阵地在!”听到团长的声音,干部、战士踏实了,斗志昂扬,杀声震天。

新一团的子弹不多了,这时数百名日寇端着刺刀冲了上来。丁团长命令战士们上刺刀,大声喊道:“拿出一点杀气来,打出新一团的威风!大家拼啊!”硬是迫使敌人丢下20多具尸体,退了下去。

从16时30分左右到傍晚,敌人发起四次冲锋,都未能前进一步。于是,灭绝人性的日军向新一团阵地投毒瓦斯弹,很多人中毒。丁思林团长立即组织战士们将集束手榴弹投向毒瓦斯,炸散了毒气,打退了敌人又一次进攻,牢牢地守住了阵地。

这时,敌人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口袋”内乱爬。聚歼的时机成熟了。指挥所的冲锋号一响,丁思林率先跃出阵地,端着刺刀,冲向敌人。沙滩上,到处是鬼子的尸体,伴随着绝望的嚎叫,一辆辆被毁的汽车,燃烧着烈火。到深夜12时,安田中队和四十联队补充大队被全部歼灭,共打死安田中队长以下官兵250余名,生俘八名,毁掉汽车九辆,缴获各种火炮三门,长短枪百余支,弹药一批。从而粉碎了敌寇东西夹击南宫,破坏冀南根据地的阴谋。

在这次战斗中,新一团被朱德赞誉为“模范青年团”,后又被入路军前方总部授予“朱德青年团”的光荣称号。

不久,蒋介石和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也致电嘉勉。

当地老百姓编了这样的歌谣来歌颂这次战斗:

“三八六旅好儿郎……香城四面撒罗网……解了咱们心头恨,保住咱们好家乡。”

许世友副旅长深为新一团指战员们英勇战斗的精神所感动,他说:“新一团从团长、政委到每一个战士,个个都是好样的。”

1939年7月初,敌抽调五万余人,对晋冀豫区进行大“扫荡”。为了粉碎敌人分割摧毁抗日根据地的企图,丁思林率新一团对太谷至分水岭一带敌军进行了连续的袭击。

7月4日午夜时分,寂静的太谷县黄挂村在沉睡。

新一团的指战员们轻装行进,不到20分钟,便跑到了黄挂村。

黄挂村是驻太原敌寇后方交通的总枢纽。也是训练伪军高等顾问的所在地。敌人用三道铁丝网和三道交通沟紧紧地把自己缠裹在小村子里。

鬼子们已经沉沉入睡,村落在死寂的夜空下,没一点声息。

丁思林悄声对战士们说:“我们要把敌人都消灭在这里,用我们的胜利来纪念‘七七’抗日战争两周年!”

“注意铁丝网、交通沟,冲进去!”随着丁思林一声令下,敌人的两个哨兵应声倒地。这时副班长张全林、战士赵贵林敏捷地越过了三道铁丝网,跳过三道交通沟,抢先夺占了敌人的两个高楼庭院。

丁思林一挥手:“上!”突然,枪声大作,手榴弹在黑屋里爆炸,在浓密的枪声的爆炸声里,夹杂着敌人急促的惨叫,瞬间,鬼子们被打得四处逃窜。

“搜索!”丁思林下了紧急命令。顷刻间,战士们四处散开,搜索敌人。突然,在村西边一个院落里,从木柜底下爬出来三个鬼子兵,他们正想逃窜,几声枪响,便将其送上了西天。

战斗干净利索地结束了。仅缴获的文件就得整理四五天。丁思林兴奋地说:“四个换了32个,让敌人见识见识八路军的厉害!”实际上,深入敌占区去袭击敌人,是丁思林和新一团的拿手戏,夜袭黄挂,不过是其中的一次。

程悦长政委抚摸着挂在身上的战利品——照像机和两本重要的密码,情不自禁地说:“还有许多胜利品呢!”

胜利的消息传到刘伯承师长那里,他激动地说:“这是丁思林、程悦长同志纪念‘七七’抗日战争二周年的礼物哟!”

1939年7月5日,敌一○九师团一○七联队3000多人,由南关分水岭、来远镇分路来犯,当晚该敌会合于石盘镇,6日进至榆社云簇镇。

为了给敌人以沉重打击,7月6日,丁思林和新一团的勇士们夜袭云簇。当夜23时发起战斗。

敌遭袭击后全力反扑,7日与新一团在云簇附近的新庄、高庄、桃阳、乔家沟一带激战。

8日上午8点至12点,暴雨倾盆,弹雨横飞。丁思林带新一团在西周村的高山上,没有休息,没有吃饭,同敌人激战了两天,战斗快要结束了,大家请求:“团长,这次你先撤,我们掩护!”丁思林瞥了一眼:“少罗嗦,老规矩,你们先下去,我和一连一班留下掩护。”

正在这时,日军猛攻了上来。他从战士手中夺过机枪,一边射击一边说:“狠狠地打,不要让小鬼子占半点便宜!”

敌人被雨点般的子弹压退了,丁思林高大的身子立起来。就在这时,敌人集中轻机枪扫射过来,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头部,年轻的丁思林紧紧抓着驳壳枪,倒在了血泊之中……

战士们在火线上听到了丁思林团长不幸牺牲消息的时候,正好接到撤退的命令,但是,谁也不肯下火线,他们虽然两天没吃饭,手麻腿软,但都争着抬团长的遗体。

丁思林团长遗体被抬下山后,安放在一辆骡车上。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块油布,油布的周围放着许多白杨树枝。车的后部架着一挺机关枪。战士们对陈赓说:“机关枪放在上面,是表示我们要报仇的决心。”陈赓把车后那挺机关枪搬下来,然后交给一名以生擒俘虏著名的英雄……

团卫生所和通信连的干部战士,站在树林甬道两旁,直举起枪,向丁团长行最后的敬礼……

当天夜里,在山西榆社县南社村,三八六旅在旅政治委员王新亭、政治部主任苏精诚的主持下,召开了万余人参加的追悼大会。政治委员程悦长哭了,副团长魏开方哭了,全团上下哭声一片。他们握拳发誓:“我们要继续团长未完成的事业!”

一二九师《拂晓报》和《新华日报》(华北版)迅速发出消息,痛悼丁思林。

为表达对丁思林的哀思,邓小平写了《悼丁思林同志》一文。

陈赓悲痛地说:“用新的战斗来悼念丁思林!”

按照陈赓的意见,丁思林的遗体安葬在武乡县。是年8月,黎城、辽县、榆社、武乡等县的群众,在长乐村为丁思林团长和先一年牺牲的叶成焕团长建立起一座纪念碑。

丁思林的名字镌刻在纪念碑上,他永远矗立在人们心中!

(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