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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绍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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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绍南,别名刘自棠,1903年1月22日出生于湖北省沔阳县戴家场土地沟(现属洪湖县)一个封建地主家庭。

1920年,刘绍南赴武汉,在共进中学读书。中学毕业后,考入中华大学。求学期间,他得到武汉中共地下党组织的教育关心,受到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影响,逐步树立起改造旧世界的雄心壮志。1925年经李良贵介绍,刘绍南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26年初,刘绍南写信给父亲,要他看清形势,早日废除契约,把多余的田地房屋分给佃户和长工。同年春,他受武汉党组织派遣,回家乡发动革命斗争。他秘密发展长工许登科、王文元和失学青年彭国材、涂位云、贺家齐、李德珍等入党,在戴家场王爷庙建立起工会、农会、妇女会、劳动童子团和农民自卫军等群众革命组织,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工农革命运动。

大革命失败后,戴家场的工会、农会等革命组织遭到破坏,刘绍南等继续坚持着地下革命斗争。

1927年秋,中共八七会议精神在湖北全省得到贯彻,各地都在酝酿武装起义。遵照中共湖北省委和鄂中特委的指示,刘绍南和刘镜珊、邓赤中、彭国材等于9月10日在陈家垸的陈家祠堂秘密召开了50余人参加的党员大会,商讨武装暴动计划。会议决定首先从沔阳县国民党县参议员、戴家场民团团董、民堤总监涂老五开刀。

戴家场位于洪湖北岸,紧靠运粮河。街道长约三华里,店铺林立,商业繁盛,素称沔阳南区的水乡重镇。但这里却被涂老五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他包揽诉讼,霸湖占田,贩毒兴赌,掳掠奸淫,闹得乌烟瘴气,人民叫苦连天。刘绍南和同志们一致认为:只有除掉此霸,沔南的革命斗争才能发展起来。当晚,刘绍南和彭国材率领共产党员和农民群众共300余人,手执梭镖大刀、鸟枪、三眼铳等武器,从陈家垸出发,直奔戴家场,发动了声势浩大的“中秋”武装暴动。除掉了涂老五,消灭了民团,刘绍南等连夜在王爷庙恢复了农民协会,建立起赤色游击队,并将土豪劣绅的财产分给了穷人。

戴家场暴动的成功,打响了洪湖地区武装斗争的第一枪,挫败了土豪劣绅的反动气焰,鼓舞了广大人民的革命斗志。不久,沔阳县的周何湾、白庙、傅家湾、郑道湖、府场、小沙口、坡段场,监利县的三官殿和螺山,以及滨湖各县都先后举行了武装暴动,镇压了一批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建立起许多小块根据地和赤色游击队,整个鄂中地区的武装斗争烈火,熊熊燃烧。

1928年夏,国民党反动派与土豪劣绅,乘工农革命军和游击队外出远征之机,互相勾结,向沔阳等县赤色根据地大肆“清乡”。土匪出身的国民党团长李伯岩带领重兵占据戴家场,大肆捕杀共产党员和工农运动骨干,并重金悬赏捉拿刘绍南等领导人。

刘绍南先后在渡口和北口等地召开党的秘密会议,商讨对策。7月9日深夜,他又将秘密会议移至敌人鼻子底下——陈家垸召开,30多位党员出席了会议。鸡叫时,会议即将结束,不料李伯岩得到叛徒密告,亲率大兵前来围捕。刘绍南临危不惧,手提短枪,命令同志们撤走,自己留下阻击敌人。同志们都已安全转移后,他才后撤,但门窗已被敌人封死。他翻墙出走,被藏于棉田的敌人开枪打伤右腿。他忍着剧痛,且战且走,终因伤势太重,流血过多,昏厥于地不幸被捕。

天刚亮,敌人将昏迷不醒的刘绍南五花大绑,抬进了戴家场匪团部。刘绍南苏醒过来,高声大叫:“有种的放我回去,让我重振旗鼓,再决雌雄!”李伯岩假意下令松绑撤刑,并把当地的土豪劣绅邀来,大摆筵席,请刘绍南赴宴,企图劝降。

刘绍南站在大堂上,哈哈大笑:“我刘绍南身为共产党员,笃信共产主义!挫折和牺牲,都是不可避免的。坐牢、杀头,在所不惜!要我投降,就是日从西方出,也办不到!”说罢,他上前操起椅凳,砸了筵席,从容出堂,迈步走向牢房。

李伯岩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请了刘绍南的舅父、劣绅严尤斋来劝降。在宽敞的客厅里,严尤斋向刘绍南大讲了一通“孝悌忠信礼义廉耻”,拿出县参议长、省参议员两张委任状,劝他与共产党脱离关系,去当国民党的官。刘绍南接过“委任状”撕得粉碎,怒斥道:“卑鄙!无耻!要我当残害人民的豺狼,这是白日做梦!”严尤斋一面揩着额角上的冷汗,一面皮笑肉不笑地说:“自棠贤甥,立志不入官场,实为亮节,愚舅钦佩!吾知汝素喜诗书,崇尚抱负,日后必在学界出类拔萃。愚舅愿助黄金十两、银洋千元,送尔出国留洋,尽力深造,以成大器,聊表吾之热忱也。”说罢,暗使眼色,听差端来满盘金银,恭恭敬敬地送到刘绍南面前。刘绍南怒不可遏,大喝道:“沾满人血,腥臭冲天!我分厘不要!”说着,抓起金银,向严尤斋劈头盖脑地摔去!严尤斋只好抱头狼狈而逃。

李伯岩暴跳如雷,大孔道:“刘绍南!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一时间,“老虎凳”、“炸鲫鱼”、“滚钉板”、“上压杠”、“披麻戴孝”等非人酷刑,把刘绍南折磨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几度昏死过去。但刘绍南是钢打铁铸的硬汉,牙齿咬得咯咯响,哼都没哼一声。凶神恶煞的李伯岩,硬逼刘绍南写“自白书”。刘绍南冷笑着夺过纸笔,盘腿于地,奋笔疾书,写出了英雄诗篇《回答敌人审问》:

大丈夫,要革命,立志创造新社会,

为工农,谋幸福,粉身碎骨也肯为!

百折不挠气不馁,抱着牺牲又怕谁!

革命成功占地位,忠党美名万古垂。

你们杀了我一人,好比明灯暂被狂风吹;

革命少了我一人,好比大海丢了一滴水。

革命声势如潮涌,一起一伏前后追。

浪打沙埋众贼子,哪怕妖魔逞淫威!

白旗倒了红旗飘,老子生死在这回!

走上前来不下跪,贼子们,睁开狗眼看爷爷!

今天落在你们手,任你杀来任你为。

再过二十年,且看老子转回归!

刘绍南顶天立地、威武不屈的英雄气概,使李伯岩心惊胆颤,无计可施,便下令杀害。严尤斋得此消息,慌忙跑来献计:“团座!圣人云:‘欲速则不达’,你莫性急啊!自棠索性高傲,目空一切。若能将他弄去游乡,当众羞辱,把傲气打下去,自会俯首贴耳,任你所用。”李伯岩大喜,立即点头。

刘绍南得知要他游乡,冷冷笑道:“要我游乡,必须答应三个条件:一要称‘共产党’,不准喊‘共匪’;二要让我当众讲话,不准打断;三要让我骑马,不坐囚车。以上三条,缺一不可!”李伯岩被迫一一应诺了。

翌日清晨,刘绍南骑着枣红马,被重兵押到戴家场街心。敌士兵敲着锣向人群喊道:“看啊!这就是共产党刘绍南暴动的下场!”刘绍南不等敌兵的话落音,便高声说道:“父老兄弟姊妹们!我刘绍南今天要向大家说几句话,由于叛徒出卖,我被敌人抓住了。他们用高官厚禄诱骗我,用非人酷刑折磨我,逼我投降自首,我没做软骨头!李伯岩就要我‘游乡’,哈哈!游乡有么事可怕?我又不是土豪劣绅嘛!为了革命的成功和工农的解放,杀头我都不怕,还怕游乡?!乡亲们!共产党是杀不完的,工农革命是要成功的!”李伯岩哪能让刘绍南再说下去,气急败坏地大吼道:“刘绍南!你再胡言乱语,老子就枪毙你!”

刘绍南不禁哈哈大笑道:“李伯岩!我只开口说了几句话,你就把第二条协议撕毁了!看来还是你们害怕真理啊!好,我的话已向乡亲们讲明了,死而无怨。你就在马背上把我枪毙吧!”说完,他唱起了英雄诗篇《回答敌人审问》。那激昂的词句,嘹亮的歌声,深深打动着每一位乡亲的心。人群愤怒了,骚动了!刘绍南一眼瞥见自己的同志们杂在人群中,横眉怒目,正欲向前冲杀。他连忙高声叫道:“乡亲们!千万不要为我刘绍南作无谓的牺牲!留得青山在,不怕无柴烧!”他用眼色一再制止同志们动手,“只要大家按党的指示干,刘绍南的血不会白流,革命一定会胜利!共产主义一定会实现!”李伯岩不禁连打了几个寒颤,慌忙下令撤回团部,并传下密令:深夜暗杀刘绍南,以免共产党闻讯抢劫刑场。

7月23日晚,乌云密布,空气沉闷。戴家场全镇戒严,大街小巷岗哨林立,巡逻的敌兵似穿梭一般。深夜11时,一辆囚车在重兵护卫下,直奔刑场。敌团长李伯岩骑马提枪亲自押阵。囚车来到刑场中央,刘绍南走下汽车,他借着火把的亮光,举目环视,只见八挺机枪分布刑场四方,数百敌兵荷枪实弹,刺刀闪着寒光。

刘绍南不禁冷笑一声:“送我刘绍南一人归天,倒有如此庞大的送葬队伍,足见李团长用心之苦,吾何憾焉!”这硬如铁石,利如钢刀的话语,把李伯岩气得面如死灰,冷汗如雨。四周的敌兵,也不禁双腿打颤。李伯岩定了定神,上前问道:“刘绍南!我李某对你可算是仁至义尽了。此刻我再给你一个最后机会,只要你答应脱离共产党,便可立即回家与身怀有孕的娇妻团圆,与年过半百的父母叙天伦之乐。你考虑五分钟吧!”刘绍南鄙夷地一笑:“多蒙李团长最后关照,鄙人至死不忘!至于考虑嘛,我从加入共产党之日起就考虑好了,生是共产党的人,死是共产党的鬼,至死不渝!请勿多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李伯岩说:“好吧,你对娇妻和遗腹儿有什么话,快说吧!”刘绍南笑道:“对妻儿的嘱咐,早在狱中带信告知:‘善抚吾儿,继承吾志’。你何必操冤枉心!”说罢,他高唱自己在狱中写下的一首《壮烈歌》:

壮,好汉!

铡刀下,把话讲:

土豪劣绅,一群狗党,

万恶滔天,刮民血汗,

休要太猖狂!

革命人,你杀不完,

有朝一日——

血要用血还!

刀放头上不胆寒!

英勇就义,

壮!壮!壮!

烈,豪杰!

铡刀下,不变节。

要杀就杀,要砍就砍,

要我说党,我绝不说!

杀死我一人,

革命杀不绝!

直到流尽了,

最后一滴血,

眼睛哪肯把敌斜!

宁死不屈,

烈!烈!烈!

高亢的歌声,响彻夜空,英雄的气概,震撼大地。李伯岩成了一条疯狗,歇斯底里大吼道:“行刑!行刑!快打死他!”刘绍南挺胸昂首,高呼道:“中国共产党万岁!革命成功万岁!……”凄厉的枪声响过,年仅25岁的刘绍南壮烈牺牲!

(夏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