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支由浙江省温州市关爱退役军人协会退役老兵、英烈文化研究智库专家组成的4人寻亲小队从温州集结出发。他们怀揣一份尘封半个多世纪的长眠于洞头的烈士名单,跨越千里为8位烈士寻亲。
第一日:首站宁波——黄家忠烈士、程金芳烈士
1月12日清晨,杨文龙、黄松光、连周涛和方瑞思4人从温州出发,驱车4小时抵达宁波鄞州区,开启为期4天的寻亲之路。在市退役军人事务局档案数据库中,他们确认黄家忠烈士的信息:1931年生于鄞县姜山,1951年参军,1954年12月在洞头因航船触礁牺牲。线索指向姜山镇上张村湗家漕,志愿者立即赶赴该村。92岁的老人高安珍回忆道:“黄家忠参军时我才16岁,他牺牲后,姐姐和弟弟迁居上海,老母亲过世后,村里就没有直系亲人了。”尽管至亲已不在,宗亲黄宏年仍郑重表示,将代表家族前往洞头祭扫,让英魂不孤。
随后,他们根据“程金芳,原籍鄞县樟村公社崔岙大队”的记载,转往区退役军人事务局查询程金芳烈士的信息。工作人员在新旧系统中反复检索,最终将目标锁定于鄞州区姜山一带。
13日上午,志愿者赶到姜山镇井亭村,向村干部说明来意。通过走访,八旬老人程兆其揭开往事:“程金芳又名程章宝,1951年参军,1953年牺牲在玉环洋屿山。他走时只有母亲,后来母亲也去世了,村里再无其他亲人。”程老还邀请志愿者参观程氏宗祠,并承诺将把烈士事迹悬挂于祠内,让家族永远铭记这份光荣。
第二日:奔波坚守——江小海烈士、胡孟勇烈士
13日上午,寻亲小组来到姜山镇唐叶村探访江小海烈士的线索,却得知村里无江姓,线索似乎中断。他们并未放弃,转而依据史料记载的“西林公社五村”,先前往西林禅寺打听,无果;又找到旧属西林公社的胡家坟村,询问多位村民,仍无线索。直到遇见研究当地文化的90岁老人胡和亭,才得知“西林公社五村”即现在的唐叶村唐家汇。志愿者立刻折返,在老人活动中心找到90岁的唐国权。老人清晰记得:“江小海不是本村人,是外来打长工的,1951年和村里青年一起参军,1954年在洞头牺牲,本地没有亲人,老家也无人知晓。”尽管至此已无法找到血脉亲人,村干部仍表示将在村文化礼堂为江小海设立纪念牌,让这位异乡英雄的精神在此传承。
当日下午,在为胡孟勇烈士寻亲的路上,感动如期而至。村支委王文华直接将寻亲志愿者带到烈士四弟胡康勇家中,94岁的老母亲周翠玲正躺在床上,听闻队伍从温州专程而来,立刻坐起身紧紧握住志愿者的手,连声说着“谢谢”。傍晚,踏着夕阳余晖,志愿者一行来到白峰革命烈士陵园,在胡孟勇烈士的衣冠冢前鞠躬致意,并参观白峰革命烈士纪念馆。
第三日:奔赴余姚、金华——毛桂良烈士、黄先进烈士
14日清晨,小组赶往余姚市马渚镇,寻找毛桂良烈士的亲人。毛桂良是此行寻访中军职最高的烈士:1932年出生,1953年入伍,曾任解放军6415部队副连长,1965年在国防工程施工中因坍塌牺牲。令人欣慰的是,烈士并非无后,他留下两个女儿,他牺牲时女儿年仅7岁和4岁,如今均已年过花甲。志愿者驱车20多分钟赶到泗门镇,见到烈士大女儿毛军儿。她家中仍珍藏着父亲的三张三等功喜报和一幅画像,纸张虽已泛黄,却被平整保存,记忆从未褪色。
同日,在从诸暨前往兰溪的途中,他们临时增加一站——浦江县大畈镇夏明村,寻访黄先进烈士的亲属。烈士的侄子黄达成讲述,祖父家中有两个兄弟和两个姑姑,大伯黄先进1950年在浦江中学读书时毅然参军,成为解放军公安军17师的文化教员,1954年12月13日在洞头海域因航船触礁牺牲。得知黄先进的弟弟黄先镇现年88岁,住在浦江养老院,志愿者立即前往探望。老人回忆:“哥哥参军时,我才12岁,他待我一直很亲。”
第四日:辗转诸暨、金华——钱重鸣烈士、王海松烈士
14日下午,小组抵达诸暨市江藻镇江藻村东沙自然村。钱重鸣烈士的继子钱达风表示,钱家是书香门第,更是光荣之家。钱重鸣在中学时期参军任教员,曾被评为模范教员并出席浙江省军区英模大会,1954年12月13日在洞头航船触礁事件中牺牲。1976年,祖父决定将三儿子钱重美的儿子钱达丰过继给钱重鸣,以延续烈士血脉。
15日清晨,志愿者奔赴兰溪市上华街道上华村,寻找王海松烈士的亲人。村干部反映村里王姓人家不多,也无相关传闻。志愿者带着信息挨家挨户询问老人,却一无所获。他们又转向夏家村杨家王司自然村,仍无线索。得知王氏宗祠位于金东区,他们又驱车42公里赶往,翻阅五六册族谱,依然未果。就在看似陷入绝境时,转机在次日出现:当地干部吕贤明将寻亲信息扩散至党员干部群、朋友圈后,终于传来喜讯——王海松的母亲当年从外地改嫁到上华村华家,华家的儿女正是烈士的侄儿侄女。至此,这场跨越三地市、历时四天、行程千余公里的寻亲之旅,圆满落下帷幕。
四天里,寻亲志愿队伍经历了期待的振奋、无果的焦虑、转折的惊喜,也曾遭遇不解与质疑,但始终彼此鼓励、坚守初心。每当看到烈士亲人眼中闪动的泪光,触摸到那些被悉心保存的立功喜报、烈士证书与旧照,就更加让他们坚定认为:为烈士寻亲,永远是一条值得走下去的路,每一段模糊的过往,都不应被时间湮没;每一个崇高的名字,都应当被后人铭记。